春天是樱花的乡愁
Posted By moon6202 on 2011-04-07
“春天是樱花的乡愁……云是雨的乡愁……风在灯下，雨在阶前，你是我的思念，我永远的乡愁。”
一
“虽然时间会冲淡一切，可每当冬去春来，阳春三月看到樱花开放时，总是会想起你曾吟过的这首“乡愁”，此刻渐渐涌出你的音容笑貌，于是，我想，你是我的乡愁。你还好吧？”
去火车站的路上收到这短信，很高兴，说明她已康复，虽然还有点淡淡的忧郁。此刻，我也正准备去赶去A市的火车。
十个小时的路程，于是有了充足的时间回忆与她的诸多往事。
相识是在A市樱花开放的三月天，我沉醉于小区里开放的樱花用手机拍摄时，正巧遇到她匆忙走过，发现挡住了我的镜头，忙说“不好意思！”。
后来发现都是同一小区，同一楼的。不同的是她是本市居民，而我只是租借暂住的。于是在电梯里遇到打个招呼也成常事了。
有一阵，经常听到从她家里传出邓丽君的歌，心想啥年代了，还听这歌。那天在电梯里遇到后，问她怎么那么喜欢邓丽君的歌，天天听？她说不是听，是自己的唱的。看我疑惑的样子，她笑了，是不是不信呀，那有机会的话我唱给你听听看。说实话，真的不敢相信，在我听来应该是原唱呀，竟然是她自己唱的。再后来，就听不到了。问她，她说怕打扰你的休息，我想是不是我问的话让她误会了。我说不唱也好，她的歌其实是笑里带着泪，甜中带着苦。她有些惊讶：“你很懂她的歌呀！”。
时间过得挺快，我也一直没再搬了，尽管有同事介绍条件更好的地方，或许也是一种潜意识作用，在这里偶尔遇到她，看看她的笑容，听听她的声音，有一种心灵愉悦。因为第一次她说：“不好意思。”时，我就想，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士说话还会脸红红的真是不常见，而且如果要只是听声音，简直就是小姑娘嗓音，加上清秀皎好的面容，透出一种特有的气质。
印象好归印象好，我们还是象平常熟人一样见面也就打个招呼而已。
记得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，我听到有人敲门挺急的，开门看是她，她说她父亲突然脑溢血倒在家里，老公出差，家里只她和母亲。
我立即陪她去，让她把病人放平，千万别扶起病人，因为那会更严重，同时赶紧打120。
在医院里，她急得直哭，直到医生抢救过来后，说幸亏送得急时，已经脱离了危险，大家才松了口气。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，问会不会有啥后遗症，医生说因为你们懂得正确抢救，所以病人脑颅内於血不多，能完全吸收，不会有后遗症，这才让她彻底放心。
那天晚上我说我在医院陪着，让她带着母亲回去休息，别让身体不太好的母亲再病倒了，她把母亲送回家安顿好后，半夜里又来了医院。
外面滴滴答答落着雨，病房里除了她父亲，就我和她俩人，她父亲挂着降颅内压力的“甘露醇”，呼吸也比先前平静均匀多了。
劝她回去休息，她说那怎么好意思呀，我说男的照顾男的方便些，你休息好了，明天白天可以来照看的。
就这样，周末的两个休息天夜晚，我是在医院照看病人度过的，但没觉太疲劳。傍晚她把母亲安排好后，也来医院陪着，都是快十一点才回去。
欣慰的是，她父亲在第三天就能下地自己走动了，而且坚持要回家，不愿住在医院。她悄悄告诉我说，我爸一天见不着我妈就心神不定了，让他回家也安心了。
二
这年的冬天，千里之外的家里来电话说，父亲哮喘严重了，已经引起心脏衰弱，我匆忙赶夜车回了家。
过了两天，她来电话，说怎么这几天见不着你人了，我说家里有点事走得匆忙，她非要我把地址告诉她，第二天上午，她居然花两千元包出租车赶来了。
看过我父亲后，她连饭都不愿吃就非要回去，说时间来不及。我悄悄问乘出租车安全吗？她说认识的，常租这车。
出了医院，下雪了，看到漫天飞舞的雪花，她兴奋得手舞足蹈挥着两手去接。说在家很少看到雪，最喜欢雪。看她天真的样子，我说你要是喜欢雪的话，以后冬天就到这来看雪，她高兴地说真的噢，这可是你讲的，我到时真的会来。
可是，不到冬天，第二年的春天她就来了。
自父亲病后，我只好辞去原来工作，在家谋个事做，以便照顾父亲。好在原来的公司老板挺好的，说万事孝为先，你什么时候来我还会要你的。所以我没再回A市，只托她帮我把租房退了。
之后我们断断续续短信来往，偶尔也在网上聊聊。有一天她发来条短信说活着好没意思，到处都是欺骗。忙问她发生什么事了，她不再回信。电话打过去，她也不接。
正焦急时，她回了个短信：“我想到你们这来过两天，你有时间陪我吗？”我说好好，欢迎欢迎。她说：“我赶夜车来，明天七点之前你到火车站来接我。对了，帮我找个干净的宾馆定个单间。“
我不知道她那发生了啥事，对她打击那么大。眼下只希望她别想不开，讲啥都应该答应她。来了之后，再好好劝劝她。
第二天清早，我不到六点就去了车站。天下着雨，有些冷。快七点车到了，在出口处伸头目不转睛寻找着，还是她碰我一下，才发现她不知啥时候已经出来过了。
她明显消瘦了，墨绿色的外套里面衬着一件黑色羊绒衫。头发盘了个圆结挽在脑后。比原先显得成熟了。
雨下得有点急，她没带伞。我把伞给她，让她一人打，她嗔怪道：“怎么，两人就不能打一把了？”
我举着伞，拎着她的行李，她一手搭着我的肩，一手扶着我的胳膊，紧挨着走过广场去找出租车。
等车时，我感觉到她身体在抖颤。冷吗？我转脸一看，她眼里浸满了泪水。
到了的宾馆，一进房间，她扒在我肩上大哭了起来。不停地诉着：“他怎么能这样待我，他怎么能这样待我呀……”，这是一种压抑很久爆发出来委屈，我想，哭出来比憋在心里好，就默默让她哭着。
扶她坐下，去冲了个热毛巾递给她，渐渐平静些后。她说：“我老公是上海复旦的，毕业后在一家国企当技术员，后来和朋友出来开了个IT公司，再后来他自己单干了。平时总是很忙，也经常出差，上次他出差回来，我给他洗衣服时，发现口袋里有张五、六岁样子的小女孩照片，凭直觉我一眼看出这女孩很象他。在我再三逼问下，他说：‘那我彻底和你摊牌吧，这小囡就是我的女儿，是我大学毕业那年和一个女同学有的，她那时是我女朋友，可她家人不同意，毕业后她家人送她去了美国，她当时怀孕我并不知道。直到几年后在美国有了一次失败婚姻她又回来了，并约我见面把这事告诉了我，这女孩现已经12周岁了。’当我问他为什么要骗我隐瞒到现在呢，他不啃声。我又问那你怎么解决这问题，他竟然说，那女的带着小囡这些年吃了不少苦，他要与她结婚。你知道吗，我们的儿子比这女孩小两岁，他竟然要与我离婚，去和她结婚。”她禁不住又哭了起来。
雨停了，吃了早饭后，让她休息。
她躺到床上很快入睡了，睡得很熟。看来，她真的是累了！
“这一觉睡得象过了一个世纪。”醒来时她这样说，精神好不少。外面天已经黑透了。
我们去吃了一顿不算丰盛但很有特色的小吃，她吃得很高兴，还喝了些酒。之后要去歌吧，说：“我曾经答应过你，要让你听听我唱的歌”。
音乐起来时，她的歌声随之而起。我彻底惊讶了，呆呆的看着她，如此美妙的嗓音，和我在A市时听到歌声一模一样的。可现在是她亲自在面前，感觉歌声里有股神奇的穿透力和感染力，撞击着心灵，为之深深震撼。
她一口气唱了十几首，后来休息时要我也唱，我说：听你唱过我哪敢再唱了，给你朗诵一首诗吧，我喜欢配乐朗诵。
乡愁
春天是樱花的乡愁
梦是诗的乡愁
当寂寞醒来，雾散去
爱情是婚姻的乡愁
云是雨的乡愁
歌是音符的乡愁
山在蠕动，大地在迤逦
天涯是游子的乡愁
昨天是今天的乡愁
历史是未来的乡愁
如果时间有情，命运有爱
和平是乱世的乡愁
枕边是耳朵的乡愁
风在灯下，雨在阶前
你是我的思念，我永远的乡愁
她再也没提离婚一事。两天后回A市时，在站台上环视了一圈后说：“这次来是对的，现在我感觉好多了，放心，回去后我会妥善处理家事。冬天我再来看雪。”
临上车前她又说：“你那屋子我没退，一直租着，因为我想你还会来的。”
三
这个冬天，她没能来看雪。原因是时常感到头疼，到医院查出是脑内长个垂体瘤，好在是良性的，手术切除后在家修养。
我的父亲到底没挺过第二年的冬季。挨过那阵难过的日子后已是三月，樱花又开了，心里萌生了去A市的念头，处理完相关的事宜后去火车站，路上看到她的短信。看来，A市也有我的乡愁。
